周末阅读——《第三帝国的兴亡

《第三帝国的兴亡》是一部系统讲述纳粹德国兴起、发展、覆亡的历史著作。作者为美国作家威廉•夏伊勒,他曾作为驻外特派记者在纳粹德国工作、生活过多年。

二战结束后德国的大量秘密档案被美军缴获,内有外交部、军队及秘密警察等的机密档案,包括私人日记、通信、发言记录、纳粹头目的电话记录等,甚至连希特勒大本营的“元首会议”之部分速记记录也在其中。但美国政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此缺乏兴趣,任凭文件长期封存。直到1955年,在美国历史学会和一些私人基金会的支持与资助下,它们才得以启封并供人使用。本书作者以这些第一手资料为基础,同时搜集了包括纽伦堡审判记录在内的其他大量史料,结合自己在纳粹德国的亲历亲闻,对德国的这段历史进行深入解读,历时五年写成此书。本书英文原著初版于1960年,甫出版即轰动一时,至今在全球已行销数百万册。

本书分为六编三十一章。第一编,阿道夫•希特勒的崛起,各章依次论述了第三帝国及纳粹党的诞生,包括凡尔赛和会、魏玛共和国与啤酒馆政变;希特勒的思想和第三帝国的根源等。第二编,胜利和巩固,依次论述了纳粹党取得政权的道路(1925—1931);共和国的末日(1931—1933);德国的纳粹化(1933—1934);第三帝国的生活(1933—1937)等。第三编,走向战争的道路,叙述了纳粹的积极备战;德国吞并奥地利;占领捷克地区;“轮到了波兰”;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最后几天的和平日子”;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始等。第四编,战争:初期的胜利和转折点,依次叙述了波兰的覆亡、“西线的静坐战”;征服丹麦和挪威;德军在西线的胜利;入侵英国的失败;入侵苏联的“巴巴罗沙计划”及其实施;战争形势的转变;“轮到了美国”;具有转折意义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和阿拉曼战役等。第五编,末日的开始,论述了纳粹“欧洲新秩序”的幻灭;墨索里尼的倒台;盟军对西欧的进攻;德国内部谋杀希特勒的尝试等。第六编,第三帝国的覆亡,叙述了德国的被征服;第三帝国的末日等。全书完整地再现了纳粹德国从兴起到灭亡的整个过程。

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初,誓言他的第三帝国至少要存在一千年,所以纳粹德国也被称为千秋帝国。经历短短几年蓄力和备战之后,纳粹德国的军队狂飚般地席卷了欧洲乃至中东和北非,然而仅仅数年之后就在苏、美、英等国的合力打击之下,于1945年5月轰然灭亡。整个第三帝国的历史不过短短的十二年又四个月,可谓其兴也速其亡也速。

纳粹德国产生和迅速崛起的原因究竟为何?本书的第一、二编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解读。鉴于希特勒的决定性影响,第一编对于他的家族和个人的早期历史进行了大量描述。“希特勒母系祖先,一家四代都¼¼务农为生。父系祖先¼¼总是要想从这个村庄搬到另外一个村庄,从这个行业改做另外一个行业。祖父¼¼是个到处打短工的磨坊工人,在下奥地利的各个村子里串来串去。父亲做过鞋匠、警察、海关小吏。”(本书第一编)希特勒连中学都没有毕业,日后其名字居然与俾斯麦、兴登堡等并列,这在容克贵族长期主导的德国本来绝无可能。尽管出身底层,希特勒身上却有鲜明的个性和特点。他的自制力很强,自少年时代就不喝酒不吸烟且素食,在维也纳工作之余很多时间都花在读书上。参加一次大战的希特勒作战勇敢,获得极少授予普通士兵的一级铁十字奖章。他有宣传方面的天赋,亲自设计了纳粹的党旗和党徽。他还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来训练自己的口才,因而在日后的政治生涯中能巧舌如簧,具有煽惑人心的极大魅力。啤酒馆政变失败后,希特勒带头逃跑。但1924年在审判席上他却以滔滔不绝的雄辩和民族主义的狂热打动了德国人民,一夜成名。不同于很多历史著作黑白分明的人物素描,本书以翔实的资料和生动的描绘,展示了这位独裁者并非一夕成功,意甲亦非一开始就以魔鬼般的面目示人,而是有其独特的两面性。

“观念的转变和人类意志的力量,塑造了今天的世界”(冯•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在“希特勒的思想和第三帝国的根源”等章节,作者对希特勒和第三帝国的思想渊源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梳理。“虽然德国历史上曾经出过西方世界在思想和精神方面最崇高的一些人物——诸如莱布尼兹、康德、洪堡、歌德、贝多芬等——而且他们对西方文明都做出了独特的贡献,但是在19世纪开始占优势的德国文化的主要支柱首先是菲希特和黑格尔,后来是特莱希克、尼采、理查德•瓦格纳,以及一批较为次要的人物”(本书第一编)。这些德国思想家把国家颂扬为人类生活中至高无上的主宰,大力反对民主和议会制度,宣扬权力意志,赞美战争,散布主宰种族和超人来临等思想。从更加深层的民族文化来看,“普鲁士威权主义、浪漫民族主义和伪科学种族主义”是纳粹兹生的土壤(伊恩•布鲁玛:《罪孽的报应:德国和日本的战争记忆》)。希特勒系统地吸收了这些思想,传授给他的党徒,直至渗透到部分德国民众当中。

希特勒和纳粹党之所以能迅速掌权,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希特勒及其党徒给不同阶层以不同的许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不倦不休为之努力。希特勒还是一个组织家。作者详述了他在国家社会主义党(纳粹党)的建设方面的工作。他大力吸收党员、改造组织、组建冲锋队;给妇女和儿童、少年都设立了专门的组织,等等(本书第二编)。对舆论和教育的控制是一个重要的原因。纳粹出版人把报纸一家又一家地置于控制之下。从小学到大学很快都纳粹化了。教科书匆忙地重新编写,课程也跟着改变,《我的奋斗》一书被奉为指南,教师被送到特别的学校里去集中学习国家社会主义的原则,重点是希特勒的种族理论。每一个担任教职的人,都必须加入国家社会主义教师协会。

1920—1930年代的国际形势及其对德国的影响,客观上在为希特勒造势为纳粹党输血。协约国对战败的德国严苛的处置使德国民众备感耻辱。通货膨胀比巨额战争赔款对德国的打击更为严重。“所有的储蓄都被一笔勾销。这种打击最严重地落到中产阶级头上”,日后纳粹党正是“从中吸收它的大部分新党员”。世界性经济危机又使德国雪上加霜,“由于普遍的衰败和关税与定额壁垒的产生,它被剥夺了它的最好的外国市场”。1929—1932年间德国的失业人数增加3倍,从200万增至600万。(E.H.卡尔:《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国际关系,1919—1939》)。若能结合其他相关著作来阅读本书对这段历史的描述,将会使读者更加透彻地理解一个国家是怎样在外力的助推下陷入战争泥潭的。

本书从第三至第六编所叙述的是纳粹德国发动战争直至战败的全过程,相关题材的著作可说不胜枚举。而本书在这方面也颇具特色,亦即以秘密档案为支撑来阐述纳粹德国先胜后败的内在因素。相对于具有故事性的战争过程之描述,战争内幕的揭示可能更有助于人们透过现象看本质。

《第三帝国的兴亡》资料翔实丰富,对政治、外交、军事风云的叙述波澜壮阔,对历史人物的描写形象鲜活,加之作者的亲身经历以及感觉的敏锐,使读者如临其境,数百万言读来毫无冗长之感。虽然日后随着史料的发掘和新观点的产生,同类的著作日臻丰富提升,然而时至今日,本书仍不失为该领域的一座巍巍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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